老马的修车摊就支在县城朝阳街路口西北角，一把褪了色的藏青油布伞罩着不足5平方米的小棚，棚下铁皮工具箱敞着，扳手、螺丝刀排列整齐。老马坐在小马扎上，佝偻着背，裹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指间攥着擦车布，指甲缝里的油污洗不净，指节嶙峋却透着利落。
    每天6点，老马的修车摊就准时开张——选这个时辰，是为了方便赶早读的孩子。附近有两所学校，孩子们骑车上学，车胎扎钉、链条脱落时急得眼圈发红。这时，老马总会撂下活计：“别急，先去上课，放学来取。”
    一天清晨，我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蹲在老马的修车摊前抹泪，原来是她的自行车后轮胎瘪了。老马正给一辆电动自行车补着车胎，见状立刻擦去汗珠，抄起打气筒上前：“孩子，先给你的车打个气，让你撑到学校。”老马踩着打气筒，佝偻的身子随打气的动作起伏，胳膊绷出青筋，动作却娴熟。小姑娘说没带钱，老马笑着摆手：“打气不要钱。”
    老马家在乡下，他和患病的老伴儿租住在对面的老旧家属楼里，儿子在外地打零工。老马修车一天挣不了几十块钱，却从不收孩子的打气费，给孩子们补胎也只收成本价。
    去年寒冬天降大雪，路口积雪结冰，我以为老马不会出摊，却见他裹着一件旧羽绒服，正用扫帚扫摊前的积雪。“雪天路滑，孩子车坏了没处修可不行。”他笑着说。
    简陋的修车摊成了小城最温暖的角落，这里没有冰冷的价目表，只有老马滚烫的心，默默守护着孩子们的上学路，也守护着小城最朴素的善意。（作者单位：武陟县司法局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