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到家推开门，一股淡淡的青草芳香便扑鼻而来。爱人和女儿正在厨房里忙碌，听见我回来，女儿连忙喊道：“爸爸，猜猜我们在做啥好吃的？”我拉开厨房门，看到母女俩正在包水饺。
  “是荠菜馅水饺，俺表姨送来的荠菜。”女儿一脸兴奋地说。爱人正擀着饺子皮，锅排上摆着女儿包的歪歪扭扭的饺子。我赶忙打火烧水，看着白嫩嫩的水饺在锅里翻腾，荠菜特有的清香飘满了屋子。一瞬间，我回忆起了小时候挖野菜的情景。
    一场适时的春雨过后，藏在泥土里的春意，最先变成田地里、小河边一簇簇嫩绿的荠菜。它们安安静静地贴着地面，几片锯齿状的叶子团团围在一起，在根部形成一个窝状，散发着新鲜的野香。这时候，就到了采摘荠菜的时节。我们会挎着小篮，拿着小铲，跟在大人身后，去田野里挖荠菜。荠菜水灵灵的，泛着早春的微光，有的已长到巴掌大小。我们小心翼翼将它连根挖起，青草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，那是春天最真实的味道。
    回到家，母亲坐在门槛上，把野菜从篮子里掏出来，择干净，拿到井台上淘洗，冰凉的井水把母亲的手冻得通红。母亲把洗好的荠菜拌点面上锅蒸了，配上蒜汁，吃起来清香软糯。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，一篮野菜，一顿鲜饭，便是整个春天最圆满的欢喜。
    田地里野菜多，山上也同样不少。清明前后，满山的树木已长出嫩绿的新芽，正是挖野菜的好时节。拳菜长在山阴处，刚冒出来时像个攥紧的小拳头，毛茸茸的。采拳菜要赶时候，早了太小，晚了就不能吃了。山野蒜的样子有点像韭菜，也是家蒜的缩小版，它喜欢在潮湿肥沃的地方生长，一丛丛的，鲜嫩喜人。轻轻连根拔出来，把根部的外皮剥去，迫不及待填进嘴里，清新又辛辣的味道直冲鼻腔。
    山上的树木也不甘落后，争相送上春天的馈赠——木兰芽、山荆芽、臭娘叶，可吃的叶子有很多。从山上采回这些叶子，母亲趁新鲜把它们淘洗干净，放进锅里用滚水焯过，用竹筐盛出来，在河里浸泡一天，再摊到席子上晒干，用袋子装好存放起来。嫩绿的叶子经过水焯晾晒变得蜷缩发黑，味道却融入了阳光和风露的精华，无比鲜美。熬玉米糁汤时，抓一把山野菜用水泡开，放进锅里，鲜香全融进了糁汤里。伴着腾起的热气，天然的饭香菜香沁人心脾。
    春天的野菜，藏着岁月的温柔，裹着故乡的思念，连着童年的记忆。一碗野菜香，便是春天最好的模样。
    春风正暖，不妨寻一个晴天，到田野间走走，挖一把鲜嫩的野菜，尝一尝这清清淡淡却又让人念念不忘的春之味。 （作者单位：鲁山县司法局）